这是一张陈旧的老照片。
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彩照,颜色微微泛黄,四角有些许的磨损。
照片上,修庆生和妻子并肩,站在济南有些零乱的街道上,脸上是有些夸张的幸福和笑意。他们的身后,是一间仅有十几平方米的杂货店——没有门头,没有装修,甚至货品也没有经过精心的摆放,四壁上挂着,墙角堆着各种廉价日用品,然而即使是在这样的杂乱下,方寸的小店却依然显出一种无奈的空荡。
给记者展示这张照片时,修庆生安稳地坐在自己面积超过3000平方米的仓库的办公室。而照片上的小店,正是这个仓库,和他一千余家连锁店的前生。
时间,不过流过了五年。
前尘
2003年初春。
济南的凌晨三点是刺骨的寒。
像被闹钟叫醒一样,修庆生准时从温暖的被窝里翻身爬起。
生火,烧水,一切如程序般重复进行。偶尔抬头看看出租屋窗外漆黑的天,他也会觉得片刻的茫然,然而,这种瞬间的情绪很快又被忙碌所冲散。
修庆生笑言,那是他一生中最落魄的时光。那时,他每天的工作就是烧开水,卖给附近服装市场的摊主。每天二百多瓶,每瓶4角钱,是他整个家庭的全部收入,也是他东山再起的希望。
窗外渐渐泛起了灰黯的白。修庆生有刹那的恍惚,仿佛重回一年前的那段时光。
2001年9月,兵败保定的修庆生随着拥挤的人流走出济南火车站。少年离家,从故乡福建到河北保定,十几年的时间里,他开过小饭店,卖过服装,经营过小商品,几经起落,最风光的时候,也曾手握几十万资产。然而,商海永远暗流汹涌,终于,当失败的打击再次降临到他的头上,他决定离开保定另谋发展。
带着仅剩的2000元钱,修庆生来到了济南,继续做起自己熟悉的服装生意。可命运再次和修庆生开了个玩笑,由于产品积压,一年的时间里,他不但没赚到钱,还赔上了身上所有的资金。
带着一股不服输的绝望,修庆生边烧开水维生,边思考着自己的出路。很快,他便注意到,济南市场上有人在开一种“一元店”。这种小店里经营的产品五花八门,从生活用品到小工艺品,价格都是一元钱。同时,他也注意到,“一元店”的经营亦喜亦忧,喜的是由于价格便宜,确实吸引了不少顾客,忧的是店内的产品质量低劣,不足以形成持续的消费。